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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体不好一样生病也是一种任性的资本

发布日期:2017-09-24 10:52 信息来源:六合彩资料liuhecaiziliao访问次数:


  冬天,夹裹着利刃般的寒风凋零了陈宅的喧嚣,剥落着大院里最后一点华丽,涤荡了六叔生活的最后痕迹。甬道上寂寞着一层残花枯叶,李妈鼓着肚
 
子,拖着扫把,一下一下笨拙的划拉着,堆起一个小小的坟冢,掩上了六叔曾经的风流。
  
  扫完落叶的李妈,净了手,拍拍身上的灰尘,往奶奶的屋子走去,李妈的肚子大的没了腰身,脸颊上覆一层淡淡的黑斑,人,越发显得丑怪。奶奶愁
 
眉不展的坐着,爷爷嘴里叼着烟斗,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我的身体,李妈进来说:“表姐,表姐夫,大姑娘的病总这样反复,不该是身体的事儿呢
 
,那天她在后院睡着,该不会给狐仙摄了魂魄吧,那后院是不干净的,半夜里我是听到过一些声音的。”爷爷没说话,奶奶的眉头扬了起来。
  
  被病体长期折磨的人,要么没有脾气,要么脾气很坏,我属前者。六叔走了,一切都那么没意思,天天咳嗽带喘的,说不定哪天哪会哪口气喘不上来
 
,就没了小命。于是,便懒得搭理李妈的瞎扯,蔫巴着依在爷爷的怀里不声不响。如果没病,我一定跳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她,你再胡说让你男人打你的
 
嘴。现在,六叔走了,我病倒了,她更是胡扯的无法无天了,奶奶对爷爷使眼色,意思是按李妈的意思办吧。
  
  靠墙,几棵梅树无花无叶,秃光的树干给人造成错觉,去年繁华落尽时,它也跟着死去,看样子它们在等,等那些花魂绕树三匝,吹一口仙气,它们
 
才肯返青吐蕾。
  
  爷爷真的听话,牵着我的手,从前院出来,路过二进院穿过李妈家的拱门,来到六叔的院子,满院子的颓败不适合病的人欣赏。六叔随着夏天走了,
 
秋天的风消耗掉了他仅剩的温暖。冬天,这个院子便破败的如此不成样子。爷爷奉奶奶的命,带我来这里找丢了的魂魄。
  
  爷爷说:“柔儿,你是真的丢了魂,你的魂真的丢在这里呢。你六叔走了,没人和你疯玩,你失落的没了精气神。”听爷爷这么说,抬头望一眼满院
 
的荒凉,低头弱弱的问:“爷爷,六叔还会回来么?我是真的想他,想他抱抱我看花,想他耍棍子给我看。”爷爷没有正面回答,他说:“柔儿,你看那
 
几棵梅树,现在,它们一副活不起的样子,其实,它们在等一场风,一场雪。花开需要温度和湿度,六叔回不回来要看他和陈家的缘分。”我不懂缘分是
 
什么,只知道爷爷说这话的口气让我失望,哼,一点都不懂我这个长孙女的心事,这么想着,便挣脱爷爷的手扭头走了,任性是一贯的,也是爷爷奶奶给
 
宠坏了。原来,小孩子乖招人疼,。
  
  快过年的时候,天冷到滴水成冰,雪,纷飞着,白了院子,白了房子,白了树,白了树上的梦。
  
  书房是温暖的,书中的故事是诱人的。把着一本《英雄儿女传》看的入迷,暂时忘记了六叔的抱抱。李妈端着一只小碗推门进来,那碗是我的专用,
 
是奶奶的娘“御赐”的,细腻的瓷白配上一朵青色的玉兰花。“大姑娘,奶奶给你熬的梅花蜂蜜玉露汤,你趁热喝了吧,听说治咳嗽呢。”“放着吧。”
 
“大姑娘,别看书了,一会儿凉了。”说着,小碗凑到我的鼻尖,刚想皱眉,却发展碗里漂浮着三两片花瓣,一抹梅花的清香丝丝缕缕的从碗里荡了出来
 
。“梅花瓣,哪儿来的?”我盯着李妈凸起的肚子,大棉袄的扣子轻微的动了一下。“你近点,我看看你衣服里藏了什么,刚才好像动了一下。”李妈把
 
碗当在桌子上,用手摸着肚子,笑着说:“我怀里揣了个小兔子。”我白她一眼,伸手摸摸,什么也没有。“这碗里哪来的梅花瓣?”我端着碗一边喝着
 
一边问。“你六叔院子里的梅花开了。”
  
  六叔院子里的梅花开了,在雪舞中慢慢的开了,梅花蜂蜜玉露汤是治咳嗽的。奶奶说:“你总也不让李妈采,我拿什么给你熬来喝?”我说:“奶奶
 
,我来采吧,李妈不懂怎么采,都把花瓣扯烂了,怪可惜的。”李妈在一边撇着嘴笑说:“大姑娘难不成要囫囵着咽下去?”我翻起眼皮看她,奶奶笑了
 
  
  不想让李妈动六叔的东西,包括那么树上的花,那么粉,那么白,那么洁净,总觉得李妈的手洗不干净,不可以去碰的。担心爷爷不肯陪我去扯树上
 
的花瓣,便讨好般的向爷爷唠叨着。爷爷皱眉后,又把眉头放了下来,牵着我的手,向六叔的院子走去,那个小篮子在挽在爷爷的胳膊上,天是冷的,那
 
份冷是刺骨的,可扯花瓣的心是热的。我是人小个矮,高处的花儿无论怎么踮着脚尖也是够不着,只能去采那些垂下来刚好够着的花枝,爷爷看我半天扯
 
那么三两瓣的,笑了,说:“我可以帮你采吗?”我抓住爷爷的手翻看着,爷爷的手指白白嫩嫩的,于是,重重的点点头说:“你的手是干净的,允许你
 
帮我采吧。”爷爷把烟斗叼在嘴上,伸出长长的手臂,两个手指头一捏,整朵的花完好的到了他的手里,就那么一会,篮子里的花叠摞起来,我穿着奶奶
 
缝制的小披风,在树上拖来拖去,沾的满是花香。
  
  那晚,火炉边,爷爷暖了酒,慢慢饮着,给我抿了一口,那酒也带了梅花的清香,爷爷酒壶空的时候,我伏在爷爷的腿上睡着了,看见六叔穿着白褂
 
白裤在梅树下饮酒,我伏在他背上撒娇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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